禁毒征文 手抄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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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市毒品预防教育系列竞赛活动优秀作品展示-征文-高中组(三)
发布时间:2019-09-27 11:35:14

征文-高中组-一等奖


11恶之花

作者:贵阳市第一中学高二(19)班詹若寻

指导老师:胡家佳


我是一株美丽的罂粟花,带着魅惑的紫红色,茎高而叶绿,盛夏时节,片片娇艳花瓣舒展,我和家人朋友们漫山遍野地恣意绽放,在微风里翩翩起舞,空中弥漫淡淡奇香。

我就这样在阳光和雨露的滋养下自在生长,直到有一天,一只大手娴熟地将我的枝梗摘去,我的一生就此改变——

黑暗的作坊,流水式生产,大大小小的机械设备,我和同伴们在这里经过主人多日精心的调理:去除果壳,提取汁液,千磨万打后,终于“浴火重生”,完美蜕变——我变成了新一代“百变毒少女”,可静如吗啡,动若摇头丸,绚烂如彩虹烟,迷幻似K粉。

总之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爱上我,只要你的目光望向我,手指伸向我,鼻翼嗅食我,舌尖碰触我,我就能让你永远永远离不开我。

什么?你说我身躯瘦小,不够有魅力。不是我吹牛,小到十四五岁的懵懂少年,大到成家立业的中年男女,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性格,无论背景,只要接近了我,无一不拜倒在本小姐的石榴裙下。这可都是我走南闯北多年的经验之谈,大满贯的记录一直是我和主人心中的骄傲。

与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爱恨情仇,最令我的难忘的还是去年夏天认识的少年。

那是一场热热闹闹的活动派对,看似都亲密无间,称兄道弟,实则鱼龙混杂,各怀鬼胎。主人和他的哥们潜伏其中,等待今晚上钩的猎物。

眉眼清澈,嘴角带笑,厚实有力的臂膀,好不明朗的少年!我躲在主人“开心水”的饮料包装瓶中,偷窥着外面的世界。“朋友,一起喝一杯,助助兴?”主人那充满磁性和诱惑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我则熟稔地扭动腰肢,借助大厅的五彩射灯反射出耀眼光芒。他似乎被我的美丽又无害的假面吸引住了,定定地望着我,手指伸向我,浑然不知自己的一生将为这次选择彻底转变。

我灵活地顺着他的喉管滑进肠胃,释放蕴藏的毒素,如游走的毒蛇吐着信子,刺激并逐一吞噬他的脑神经。一瞬间,心悸、迷幻、兴奋,交替着在他体内反应,在他脑海深处播下一颗颗黑暗的种子。他被剧烈的冲击弄得不知所措,很久都没有缓过神来。主人给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笑着说:“慢慢享用,我们还会再见的。”

是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归路一踏便再难回头。深渊万丈,留待他用余生慢慢下坠。

惊鸿一面后,我的容貌便让他魂牵梦绕,坚贞的爱恋令人动容。正可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我’消得人憔悴”,他的身形日益枯槁,精神日益萎靡,如同被抽走阳光空气的植物,鲜活的生命慢慢褪色。他开始厌恶学习,封闭自我,喜怒无常,连他曾经最爱的篮球也在床底蒙尘。一旦毒瘾发作,焦虑,狂躁,恶心便反复折磨这具年轻的身体至五官扭曲,满地打滚,这绝非人的意志力能够忍受得了的。直到他掏出手机联系上了“朋友”,直到他如饿狼扑向野兔般扑向我,卑躬屈膝地跪着吸食我,他才得以解脱,得以在迷幻的上升和下坠感中找到生活的乐趣,存在的意义。是的,是非对错、真实虚无,理智与良知全被疯狂晃动的脑袋丢到九霄云外,如今他的眼里只有我——他人生的向导,他的百忧解,他的缪斯,悲惨命运的救世主,我就是他的命,而他却已不再是他。

初识时播下的种子慢慢萌芽,生长,结出禁果,长成茂林。盘虬卧龙的根系牢牢抓住他的神经,扼住心脏,意识混乱的他彻底沦为我的傀儡,任我操控、摆弄。我得意洋洋地望着又一个到手的猎物,望着他阳光的笑容渐渐枯萎,明朗的眉眼渐渐扭曲,健壮的身躯渐渐坍陷,取而代之的是颠倒黑白的错乱,丧失神志的亢奋以及深深根植再难戒掉的瘾。

他逃学,离家出走,躲着不见人,他也长成了一株罂粟花,带着黑暗的胎记,再难回到正常的轨道,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开放罪恶的花。后来主人向他索要买毒品的钱,初时热情真诚的“朋友”突然变脸,让他又恨又恼,却只能认命。零用钱实在寥寥,他开始偷钱,抢钱,想方设法骗到父母银行卡,钱悉数取出,供奉于上,只为得到我片刻的安抚。骷髅人形贪婪地吮吸着,吸着快感,吸着瘾,也一口口吞噬着自己灿烂的青春,大好的前途,吞噬着父亲手上的茧,母亲发间的雪,吞噬着老师殷殷盼望的目光,朋友并肩前行的祝愿······生命里珍贵的一切都沦为可望不可即的幻影,满目疮痍的废墟。午夜梦回的短暂清醒里,他也悔过,恨过,对着镜中形销骨立的鬼痛苦过,可他无能为力,他控制不了自己,只能任由麻痹的意识将脆弱的身躯拖向越来越深的沼泽,越来越黑的深渊。无能为力。

终于,在一次吸毒过程中,他被警方抓获。去往戒毒所的前一晚,再见父母,父亲黑着脸一口口吸闷烟,开口便是狠狠的一句“滚!”,母亲在一旁哭泣,几下泪珠便滚落下来,吧嗒吧嗒的淋湿衣衫,哽咽着说不出话。他望着,望着这个被毁掉的自己,被毁掉的家。一句“对不起”,一句“我错了”实在太轻,太轻。他站在深渊地底,要用余生的全部力气向阳望,向上爬。

这是,最漫长,最艰难的告别。因为我仍会徘徊在他无数个梦魇里,纠缠他至生不如死。

你,会是我下一个的追随者吗?和我共一场刻骨铭心的幻梦,直至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我在地狱门口等你。



12无字碑

作者:贵阳市第一中学高二(23)班 林寒琪

指导老师:赵楠



墓园里有一块无字碑。

这是一个安静,甚至恬静的墓园。树木葱茏,小路上的石板整齐地排列着。阳光灿烂时,雪白的大理石板反射出闪烁的光点;细雨朦胧时,雨滴敲打在光滑的碑面上,会发出叮咚叮咚的乐声。每一个墓碑旁都常年摆放着盛放的鲜花,芬芳四溢。这是一个华丽的墓园,美好的墓园,有生命的墓园。

吴奶奶是这里的守园人,拿着微薄的薪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守护着这片圣洁的土地,勤勤恳恳,仔仔细细地扫走每一片落叶,摘走每一朵枯花,除走每一株杂草,修剪每一棵树苗。她当然知道无字碑的存在,知道这块立在墓园角落的无字碑,从来无人问津。

她的孙女吴茗也知道。闲暇时,她会来到墓园陪伴奶奶,走过一排排的墓碑。上面刻着的要么是主人的生平,要么是一句简短富有深意的铭言,记录着一个生命走过的时光,经历的故事。沉默无言的石头,承载着一个已经消逝的灵魂;死去的躯体附着在石碑上,仿佛得以永生。唯独那块无字碑,它抹去了主人的一切。

在那里沉睡的,是无名的旅人吗?在这里终于安定下来他漂泊的心;是隐匿的诗人吗?他不愿世人知晓自己的名字;还是说,是一位沉默的战士,死后仍坚守着自己的位置,隐姓埋名,默默地守护这片土地。

吴茗与奶奶相依为命。曾经的她们并不是这样,而且不久的将来也不会这样。可是,是否有第三个人的加入,对吴茗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她甚至希望,父亲不会回来,因为他一回来,美好就会结束,噩梦就会到来。

“家属姓名?”“吴茗。”……“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吴茗走进房间,里面挤满了人。她看到热泪盈眶的一家人,隔着玻璃,对着话筒喊道:“没事,我很快就出来了!等我回家,回家团聚。”看到了沉默相视的夫妻,五味杂陈的看着对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依旧是那般憔悴枯槁,凹陷的双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还是那样,还是那样!吴茗悲哀地笑着,拿起话筒。

“爸……”

“你还有脸来看我!你他妈的竟然敢报警!你和你妈都不是好东西,把我送进戒毒所!这里是什么破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讲,再过两个星期我就出来了,你最好多准备些钱,不然到时候,哼!”

父亲“啪”地摔上话筒,看也不看身后的女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吴茗看着父亲的背影,呆坐着,嘴角还挂着僵硬的笑。

“爸爸,你知道的,妈妈最恨吸毒的人,所以她会离开;我也最恨吸毒的人,可是我还有奶奶,我不能走……”她喃喃道,只是父亲不会听到了。

两个星期,14天。这个数字,好像有什么特别的魔力,一直萦绕在吴茗的心头。从戒毒所出来后,漫步在街头,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儿时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时的父亲高大英俊,抱着小小的她爽朗地哈哈大笑,母亲在一旁温柔恬淡地说着话;想起了厄运降临的那天,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想起了搬家以后,一家人蜗居在阴暗的房子里,父亲对母亲的毒打,哭嚎声,谩骂声,充斥着窄窄小小的房子;想起了父亲癫狂的精神状态与与日俱增的开销终于引起了母亲的疑心,她举报了父亲;想起了母亲离开的那天,父亲被戒毒所里的人带走,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赤红着双眼;想起父亲第一次回来后变本加厉的毒瘾;想起了自己亲自把父亲再次送走的那天,他眼里愤恨而怨毒的光……

不知不觉中,吴茗走到了墓园,不知为什么,忍了一路的眼泪,在看到静默而肃穆的墓园大铁门的那一刻,终于扑簌簌的流下。它似乎成了心灵最后的稻草,是这个世界上最圣洁,也是最永恒的角落。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石板路上,映在一排排墓碑上,藏在浓郁的树叶间,闪烁着奇异而安抚的光。吴茗走进墓园,看见无字碑静静地立在远处,没有鲜花,只有四周的绿草陪伴。

“它是不是与我一样孤独,一样无助?”吴茗自嘲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鞋跟敲打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打破了无言的宁静。         吴茗看见一群年轻高大的男人走进墓园,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警服?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而难以置信的猜想,下意识地往无字碑的方向走去,停在附近,假装清理杂草,耳朵却紧张地竖着,听着那群警察的动静。

她注意到他们围在了无字碑周围,肃立着。一时间,墓园里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大哥,我们……回来了。”

“我们答应过您,会活着回来看您。”

“阿树他们……他们很勇敢,您会遇见他们的。”

“我们端了毒窝,很不容易,但是成功了。”

“大哥,安息吧……您守护的那片土地,现在,安宁了。”

……

缉毒警们离开了。吴茗隔着朦胧的泪眼,仰头看到太阳散尽最后的光与热,逐渐落入黑暗中,留下了绚丽的霞光,将希望撒向了世界。



13生而如兰

作者:贵阳市第三实验中学高二(4)班 高诗佳

指导老师:刘蓉 刘月红   

朝阳与枝丫织成轻柔的帐幔,斑驳下几分游离的光影,大片的二月兰如同紫色的海浪,深深浅浅,晕在湿润的风中,一块灰色的墓碑静静地立在一旁,想要把这片花海带身后深深沉睡着的梦。

老杨开着车在早高峰里拥挤,和以往的每一个上班的早晨一样,他把警服的每一寸衣角都理的格外整齐,车厢里依然安静得与窗外的喧杂毫不相干。不过只是那个副驾驶上的人,那个他的亲人,他的战友,今天变成了几株倚在靠背上的紫色二月兰。

两天前的此刻,也就是接到任务的那个早晨,天气和今天一样好。

“爸,你干这一行多久了?”不知怎的,小杨突然一句话,打断了上班途中向来沉默的车厢。

“三十年。”

“三十年的老缉毒警,不容易呀。”

“咱们不容易些,毒贩毒品就少些,老百姓日子就安生些。”

小杨用余光看着父亲愈发白了的两鬓,他确实老了,可目光里的坚定却从未改变。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做个好警察?”

半晌无言。

“你知道二月兰吗?。”

“啊?”小杨怔了一下,琢磨着父亲这句莫名其妙的回问。

“去养一株吧,在心里养。”

这是老杨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当时他不知道,一颗二月兰种子,已经在儿子心里生根发芽了。

那晚下了点雨,废旧的工地有些泥泞,两辆车的车灯屏气凝神的对视,小杨摸了摸藏在后腰的配枪,走下车去。

小杨年轻,又是生面孔,由他来伪装成这次毒品交易的买家再合适不过。

验货,交钱,一切都很顺利,只等一个信号,守在外围的老杨便可以带队将对方一网打尽。

“嘟嘟嘟”一声意外的短信音,不是小杨的,是对方的。

对方没有拿出手机查看,车灯下的身影突然一震。

不妙!小杨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对方的警报。

“行动!”外围的老杨一声令下,带队直冲现场。

与此同时,小杨下意识拔出藏在后腰的手枪,对准对方。

来不及了。

“砰砰砰”,三声枪响震耳欲聋,穿透了小杨的身体。

老杨看到了,在夜幕中,赤红的鲜血混着雨水溅了一地,血水里分明开出了一簇簇绛紫的二月兰,勇敢的,坚定地,义无反顾的向着天空盛开。

朝阳的光又亮了几度,老杨把车停在儿子的墓旁,把手中的二月兰移栽进那一片花海中,也栽下了儿子的梦,他融进了这紫色的大海,与所有牺牲的战友一起,化为一朵朵浪花,前赴后继,冲垮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毒品厂,淹没一片片鲜血淋漓的罂粟田,与朗朗青天交汇,画出人间最美的画卷。

老杨面对着二月花海,整冠,立正,敬礼。


14那些花儿,那片花田

作者:贵阳市第三实验中学高一(1)班 李杨

指导老师:骞红  

又是一年初夏,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水汽,太阳羞涩着从云彩间露出脸来,阳光懒懒地撒在一簇簇绽开的罂粟花上。微风拂过,千百朵微粉的小花争相开放,掀起一阵波澜。

每到这个时节,我最爱坐在田埂旁看花,在日光的抚摩下睡觉做一个甜甜的梦。待到梦醒过来,已经是午间了。我小迈着步子,蹦蹦跳跳地穿过田野,回到家。父亲站在家门口,在他身旁阿黄正警觉的站立着,路旁停了一辆面包车,这辆面包车满身泥泞,像是下雨天在泥地里滚过的阿黄。不一会儿,车上下来两个带金链子的人,一个很壮实,一个略瘦,他们扶开后座车门,恭敬地等待着。随后,一位与这辆面包车格格不入的西装革履的伯伯从车上下来,父亲见势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走过去,伸出双手同这个人握手。

“王老板,您看前面那一片花田,现在是初夏,等到入了秋就能结果,今年的货肯定不会差。”说罢,父亲把脸转向我。

“仔,你去牵着阿黄去村上玩。”

“王老板请进,我跟你讲讲我们这次的货……”

关于父亲的生意,其实我也不大知道,似乎是在卖果子,秋天时,那片花田会结出绿色的果子,我没有尝过,父亲说那果子是不能吃的,可是既然不能吃,为什么还会有人买呢?

我家住的地方离附近的小村庄还有约10分钟的路程,虽然远,我却很爱去,这个小村庄,没有什么青年人,家里剩下些老伯伯老妈妈,当然还有我的小伙伴们我们集结的地点是村头的小卖店,小卖店的门口有一条长木椅子,我就在那里等他们下课。

“老伯,我怎么在你们这逛了一圈没看到一个壮的?”我正打着瞌睡,睁开眼看见一身黑色运动装的人对店家老伯说到。

“我们这挺穷,那些后生仔姑娘仔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剩下些老的小的。”老伯靠在懒椅上答道。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看见奇怪的车辆来往?”

“这道是没看到哩,我们这好像就只有那小孩家有车,你个娃儿仔问这些干嘛!”老伯指了指我,咕哝着。

那人随即买了一瓶水,看了我一眼,向村外走去了。

我疑惑着,忘却了要继续等小伙伴,买了根棒棒糖就回家去了,在家门口我看见父亲和那位老板。

“王老板,那我们就这么定下了,今天真是谢谢您了,实在是招待不周,内人的手艺不好,我们也不好强留您吃饭了”父亲说罢,那位王老板挥挥手上了车,车一路驶离,最终变成一个点消失。

父亲松了口气,朝我走来。

“娃仔,咱们的钱攒够了,等秋天货卖出去了,咱们就去市里住大房子!”父亲蹲下来然后把我圈在臂膀里。

“市里是哪里,那里的糖能有这儿的好吃吗?”我瞪着小眼睛,懵懂的望向父亲。

“当然好吃,好吃一千倍。”父亲笑着摇摇头,背我进了家里。

在美妙的蝉鸣和水果糖的香气中,我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秋天,村子里的稻子黄了一大片大片,我家的花田也结了果子,我总不喜欢这果子,它像是肥胖的巫婆穿着绿色的裙子,像是鬼怪,这一地的果子总让我心里生出莫名的恐惧。

这一天,雨下得挺大的,那个夏天来过的王老板再次来到我们家,父亲让我到村上玩,我躲在小卖店的屋檐下咬着棒棒糖,阿黄蜷在我脚边微微干燥的地方。抬头不经意间瞟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银白色小车往我家的方向驶去。

“娃仔,可能有事要发生咯。”老伯漫不经心的说。

再次看到那两辆车出来,他们在村口停下来了,下来一个男子,身量很熟悉,是上次在小卖店门口见到的那个男子,这次换了一身皮衣休闲装,我看见父亲在车上,他指了指我,手上拷着东西,那男子就直直的走过来,将我一手揽到车上,这时我发现车里坐着父亲和那个老板,王老板的光亮头发有些乱了,西装上起了不平整的褶皱还粘上湿润的暗黄色的泥土。父亲眼角的皱纹显得比平时扎眼,嘴巴禁闭,眼神没有焦距。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样,吓得猛哭出来。

我坐在父亲旁边抽泣,父亲也不看我,自顾地低着头,我一头雾水。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市里吗?前面那几个叔叔是谁?妈妈呢?……”我焦急地扯着父亲的衣角,一颗一颗的眼泪溢出眼眶,坠落,啪嗒啪嗒。直到最后父亲也没说一句话。

在警察局门口,有很多人举着相机,有很多人骂骂咧咧,后来在那些叔叔的言辞里,我才知道,那些果子有毒,被用来制成毒品,用来出售谋取暴利。

初夏,当我再一次回到那丘花田时,猛地抬眼望去,却发现它早已失去了花的身影,田野里一片荒芜,变得狭窄局限,失去了它当初的美丽,而所有的花都在两年前,父母被抓进监狱前被一根一根地铲除,被抛弃在田野间,焚烧,化作灰烬。而那些花儿还没来得及开放,就被扼杀在了那萧瑟的秋风中。

这两年来我很痛苦,我开始上学了,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但那些花儿却仍时时出现在我的梦境中: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那片花田闪着微弱的光,那些花儿弯曲着腰肢,微红的花瓣有些湿润而蔫萎,仿佛是在向我哭泣、追问、述求:“我们做错了什么,竟要在滚烫的火焰中死去,你们这些人类真是贪婪,你们的心太险恶……”




15幻化的青春

作者:贵阳市经济贸易中等专业学校 1707班黎晓静

指导老师:潘芳 

虚幻之城,梦幻之域,源自内心的脆弱,瞬间的快感,美丽的外表,孤独的背后。当虚伪的面具被揭下,身体被吞噬,内心被击垮,大好青春瞬间化为灰烬。

——题记

夜,因漫长而宁静,因灯火而通明。在未来城市的幻城酒吧,昏暗的光线,酒气弥漫的房间,渐感疲惫的她瘫软在沙发上。眼前的一切是那么模糊,耳朵里发出溶洞里水滴的声音,嘴皮渐渐麻木,应是从牙缝间挤出一丝丝微弱的呻吟声。

眼睑缝里的几个人,随着音乐而摇头狂舞,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说,她好累,好难受,她想离开,而她无力挣脱,无形之中仿佛一只大手在操控着她,她继续躺在舒软的沙发上,无力挣脱,不挣扎,不呻吟,眼睑慢慢闭上。

此时此刻,她觉得时光在倒流,她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活泼可爱,在父母的庇护中慢慢成长。如小草沐浴着阳光,茁壮成长;如小鸟飞翔在蓝天,展翅飞翔;如鱼儿遨游在海里,浩瀚自由。和父母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晴朗的,温暖的,她的脸上,随时都堆积着笑容,在晨光里挡着秋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傍晚的余光里,三口之家的幸福倩影,随着夕阳落下变得模糊,消失在黑幕中。

那天夜里,电闪雷鸣,一群黑衣人闯进她的家,把躺在梦魇中的父亲带到门外拳打脚踢,疼得父亲在门外嗷嗷大叫,随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呻吟。她和母亲躲在家里,母亲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她看到,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唰唰”落在她的脸上;她听到母亲的嘴里在喃喃自语,心在“砰砰”直跳;她感觉到母亲全身在颤抖,像触电般,贴在母亲心窝里的她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年幼的她感到莫名的恐惧。从那以后,家里充满了父母的争吵声,打骂声,她只能躲在某个角落哭泣。三口之家的幸福倩影仿佛永远消失在那个雨夜的黑幕中,那天的闪电雷鸣,倾盆大雨把这个原本温暖的家彻底毁灭。黑衣人出现三次后,父亲便人间蒸发,过了五年,在她初中毕业后母亲改嫁,她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觉得自己是孤儿,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一个行尸走肉。因为没考上高中,她和母亲吵架,捧着泪水独自行走在大街上,雨在灯光照耀下织成了雨幕,像她的心灵之壁助推,陌生人给了她一杯饮料,将她带进了黑幕中那灯红酒绿的地方,霓虹闪烁,在小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过,这里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人暂时忘掉烦恼,生活在一个理想世界中,人们陶醉于它的神奇,将它看成是救世主,明知道它的危害,却不惜为它倾家荡产,抹杀亲情,破坏社会,将整个世界变成无色,像是用灰色涂料随意涂抹几笔的图画。这时候的她,被虚幻的世界冲昏了头脑,除了那白色的粉末,它阻隔了一切,最后躺在冰冷的监狱里,在孤独和痛苦中死去,被吞噬在黑暗的漩涡中。

她不禁冒出冷汗来,从深度恐惧中惊醒过来。有雨的季节,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带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坐在窗前,她的头发被飘来的雨点打湿,她凝望远方,漆黑一片,迷茫一片,只有在遥远的城边山上有一座灯塔,透出一点亮光。她颤抖着手,点燃了香烟,她试图拒绝,可那双恶魔之手又在无形之中操控着她,如果不吸,她又将陷入那段痛苦的记忆中。最终,她屈服了,灰黑色的厌恶构造出一个虚幻的领域,那是只属于她的城堡,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自己那双满是针眼,蜡黄如柴的双手,每日穿梭在黑幕中,烟雾所构建的境界,风一吹就幻灭,幻灭之后,又将是一次更痛苦的轮回。

她开始拼命挣扎,使出浑身的力气,她终于醒了,她宁可相信那只是噩梦。但是这噩梦却如此真实的存在着,她曾经承受了巨大的创伤,饱尝吸毒者生不如死的痛苦,在戒毒所,她每一天忍受着被万蚁噬身的剧痛,她忍住了,终于挣脱了恶魔的魔爪,她不再屈服于那虚幻的一切,她不再做恶魔的傀儡,她不在逃避残酷的现实,她这次终于彻底醒过来,起来了。这时,在她的内心深处,充满的是对父母的感恩,父母养育了她,把她平安地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她也能慢慢接受父亲因为欠下巨额赌债逃跑的现实,她要在有生之年找到父亲,劝他伏法;她也能理解母亲为了给父亲还债,为了供自己上学,不得不改嫁的做法。

她站起来了,可是还有很多人没有站起来,又有很多的人即将倒下。于是,她作出了人生中重要的决定:她打算继续留在戒毒所,参与禁毒工作,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故事,帮助更多的人拔出毒苗,种下阳光,享受健康美好的生活。毒品会磨灭人的意志,让人丧失本性,这时候能救自己的,就是那个埋藏在内心深处最善良最真实最强大的自己。

她成了一名禁毒宣传员,一次偶然的机会使她从返校园,随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在大学里,依然没有忘记她的禁毒梦,当了一名网络小说家,不仅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父亲,还担负起了重新买房,建设家园的重任,十八岁的青春开始复苏,在洁净的热土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