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毒征文 手抄报活动
zhengwen
2018年毒品预防教育系列竞赛活动优秀作品展示-征文-高中组
发布时间:2018-08-03 21:23:00

疯狂又嘶哑的喘息声从喉中挤出。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而不自然地扭曲,我像条脱水的鱼在地面上翻滚。视野中天旋地转,墙壁上的忏悔书密密麻麻七拼八凑像群群聚集的苍蝇嗡嗡作响——我猜是我的耳朵传来的悲鸣,因为我不清楚屋子外的那些带着笑和香烟烟气的谈话声是否消失了。或许没有?他们总是以观赏别人的丑态为乐。

撕裂,痛觉,幻象,看垃圾的眼神。

窒息的恐惧和万虫噬心的痛苦几乎将我剖成两半,不久前毫无尊严地砸在地上的膝盖也好、遍布针孔的小腿也好,几乎抽搐痉挛到不再听从大脑使唤。我粗喘着气勉力抠住墙皮,强迫自己努力回想点别的事情。

拼命忍受着痛苦的吸毒者发出低沉的咆哮。

承受着意志不可能度过的灾难,疯狂转动的眼珠上一层薄薄的皮肤却像信号很弱的收音机般传达给我一层虚幻的温度。从窄小破碎的玻璃窗间散射进来的阳光,我想那是我自从“那个”开始以后就很少接触的东西。

——爸爸,今天出太阳咯。

我可爱的小姑娘,梳着整齐的马尾辫,穿着漂漂亮亮的小裙子,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活泼地弯起来。小孩子软绵绵的手指抓住我的袖子,示意我弯下腰——然后一个响亮的吻落在我面颊上。

对于我来说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的激烈反抗,因为女儿的笑颜再次有了意义。

记得牵着她的手过马路去幼儿园,冬天的天亮得很晚,太阳温和的光辉洒满整片陆地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翘首以盼多时。黄昏时分,伴着咖啡厅钢琴的歌唱,阳光显得妙不可言。它们自由地漂浮,蒲公英般飞翔在任何罅隙之间。我的女儿欢呼着扑进我怀里,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像只灵巧的猫。

“又干坏事了……臭丫头。”我对展现在脑海中的美丽幻觉笑起来,喃喃着仿佛对她这么说,似乎就能忘却她缩在沙发后面轻声抽泣、瑟瑟发抖的样子,似乎就能忘却我把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似乎就能忘却撕碎她画的全家福时我狰狞的脸。

“——爸爸你怎么啦?你不高兴的话可以哭哦,我不会笑你的。”

“爸爸……?我做错事情了吗?”

从稚嫩喉咙中发出的尖叫声,她哆嗦着的嘴唇中支离破碎喊着我所熟悉的称呼,雾沉沉的天空死寂一片的黑夜中城堡崩溃的声音格外清晰。丧失理智的男人发出可怖的咆哮声,颤抖的手将闪着银光的针尖推进皮肤,空间飞速旋转,扭曲的光线扭曲的色彩穿过世界每一丝空隙,将她挂着眼泪的脸拉扯成可笑的形状。

“他们——他们——要来杀我!你在我手上他们就不会开枪!……你哭什么!你还哭!吵死了你他妈闭不闭嘴!”

那是我自己吗?抡圆了手臂向孩子的脸上扇去。她吓呆了,惊恐地捂着脸连呼吸都颤抖着、委屈又小心翼翼,还卡在喉咙中的哽咽声被生生撕裂吞下去,不可抑制的抽噎声让她的脸涨红了。小姑娘偷偷地瞥着我,害怕她发出的声音会让我再发起火来。

……肯定很痛吧。本来就娇生惯养,我还用了那么大力气打她。

可是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一瞬间心痛得难以自抑,幻觉和恐怖带给我的浪潮暂时没能淹没我的个人意志。

我有罪。我是个恶人。我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呢。

我明明那么爱她。她是我的生命,是上天赐给我的安琪儿,是妻子离去以后我唯一的珍宝。但失去自我的我却残忍地伤害她,在食用成瘾的东西面前弯下脊梁,撕毁许给她“要一直一直陪着你”的诺言,是我让我的小姑娘这么难过。

令我无数日夜惶惶不安的崭新幻觉奔袭而来,我却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加以艺术渲染我似乎能超越生理上的成瘾性需要,我似乎已经不再畏惧任何东西。蜘蛛网般相互勾连的毒品贩卖团伙也好,五颜六色的片状物和透明的药液也好,疯狂失去人性的自己也好,我全部都不在乎会怎样。我能感觉到内袋里因搜查遗漏而留在我身边的手机在发烫。

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爱她,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宝石和鲜花。

即使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唤她的名字。

“110”的数字字样晃花了我的眼睛,把世界模糊成雾蒙蒙一片。